2025年，中国货物贸易顺差达到1.19万亿美元——这是历史上首次有经济体突破万亿美元大关。这一顺差超过了瑞士的GDP（1.05万亿美元），约相当于沙特阿拉伯GDP的93%。它在五年内翻了一番，十年内又翻了一番。2010年为1810亿美元，2020年为5270亿美元。增长曲线正在变陡，而美国的关税应对——如今已几乎覆盖所有中国商品——几乎未能对其造成损伤。
经济学家和贸易伙伴给出的标准处方是中国应当"提振国内消费"。中国家庭消费约占GDP的40%，远低于57%的世界平均水平和54%的OECD平均水平。该论点认为，提高家庭消费占比将吸收目前流向海外市场的国内产出，并拉动更多进口，从而从两端收窄顺差。
这一逻辑是成立的。问题在于它是否可执行——以及代价几何。
弥合缺口的算术
将顺差减半意味着每年减少约5950亿美元。实现这一目标只有两条路径：增加进口，或减少出口。其他一切都是两者的组合。
空间一：中国还能多进口多少？
根据中国海关的数据，2025年中国进口了2.59万亿美元的商品。如果中国多进口5950亿美元，顺差就会减半。约束在于结构。
中国约70%的进口是工业投入品——集成电路（5840亿美元）、原油（5050亿美元）、铁矿石（2500亿美元）、机械（2300亿美元）、化学品（1200亿美元），以及铜、塑料和有机化合物。这些是生产过程的投入，而非消费品。家庭消费的任何合理增长，都不会使中国对5亿吨进口铁矿石的需求超出建筑业所需。
面向消费者的品类比总体进口数字所显示的要小。出境旅游——中国人在海外旅行、教育和服务上的支出——2025年约为2000亿美元，较2024年增长40%。回归疫情前趋势并进一步放开，可能再增加800亿至1000亿美元。奢侈品——按贝恩对个人奢侈品的定义，市场规模约为600亿至700亿美元——可能再增加200亿至300亿美元。汽车、药品、高端食品和消费电子或许还能再增加300亿至500亿美元。
面向消费者的进口扩张累计上限约为每年1500亿至1800亿美元。这是一笔真金白银——超过越南的进口总额——但它只是顺差减半所需的四分之一。
空间二：国内需求能吸收多少出口产能？
另一条路径是将生产从海外市场转向国内市场。中国目前出口3.77万亿美元的商品。约60%是工业品、资本设备和中间投入品。其余40%——消费电子、服装、家具、电动汽车、家电——与中国家庭已经在购买的产品直接竞争。
以旧换新计划为需求端吸收能力提供了最接近现实世界的检验。中国消费品以旧换新计划在2025年拨付了3000亿元人民币（420亿美元），带动2.6万亿元人民币（3700亿美元）的补贴销售——根据商务部的数据，总销售额与补贴之比为8.7。如果同样的比率适用于所有出口品类，吸收5950亿美元的出口产出每年将花费约680亿美元。
这个数字过于乐观。8.7的比率是总销售额数字：它计算了每一笔补贴购买，包括那些无论如何都会发生的购买。关于补贴项目的文献表明，新增需求通常占总销售额的30%至50%，这意味着有效乘数为3至4。而且以旧换新计划作用于消费品——家电、手机、汽车——这些品类存在被压抑的需求。将其应用于主导中国出口篮子的工业品（钢铁、太阳能电池板、机械、船舶），乘数会低得多。一个四口之家不会因为打八折就去买一座高炉。对于需要被吸收的出口品类，保守的有效乘数为2至3。
按2至3的乘数计算，仅通过补贴吸收5950亿美元，每年将花费2000亿至3000亿美元——占GDP的1%至1.5%。
空间 3：组合方案
现实的路径是几者的组合：在边际上扩大进口、通过定向补贴吸纳出口、以及在过剩最严重的行业削减产能。一个以将顺差减半——5950 亿美元——为目标的一揽子方案可能如下所示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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