增长轨迹
1990年，越南出口了24亿美元的商品——主要是原油、大米和海产品（服装直到1990年代中期才成为主要出口品）。到2025年，出口额达到4750亿美元。198倍的扩张并非笔误。
出口结构发生了转变。计算机、电子产品及零部件（2025年为1078亿美元）与手机及零部件（567亿美元）合计约占出口总额的35%（4750亿美元中的1645亿美元）——高于2024年的31%。如今占更大一半的是计算机而非手机，仅电子产品一项就贡献了2025年出口增长的一半以上（同比增长48%）。美国是最大的出口目的地，2025年吸纳了1532亿美元——约占总额的32%。
增加值的崩塌
越南出口的国内增加值份额——即每一美元出口中以工资、利润和本地采购投入形式留存的部分——从76.9%（1995年）降至52.0%（2020年，OECD TiVA数据）。这是我们追踪的增加值数据中最陡峭的下降：在所覆盖的20个经济体中，第二大降幅是日本的−7.9个百分点，不到越南−24.9个百分点的三分之一。（已在这20个经济体中核实；未与完整的76个经济体TiVA数据集核对。TiVA的2025年版延伸至2022年，但本文撰写时无法获取。）
这一数字需要两点澄清。第一，它是一个份额，而非绝对水平：越南留存的绝对价值自1995年以来增长了约35倍（从约42亿美元增至2020年的约1460亿美元）——即使份额在下降，这一战略在绝对意义上仍然是成功的。第二，52%是2020年的读数；仅2025年电子产品出口就增长了48%，该份额此后很可能已进一步下降。而外国份额——约48%——是对出口货物中所含价值的会计分解，并非"立即流出该国"的现金：越南之所以连续十年实现年度贸易顺差（截至2025年），正是因为出口超过进口。
集中度
这台机器是集中的，但更多体现在行业层面，而非单一企业。电子产品约占出口的35%。三星——这家支柱性外国投资者——2024年占越南出口总额的13.4%（六家工厂，544亿美元），低于2023年的约16%，2025年进一步降至约12%。注意这个方向：随着越南出口基础的扩大，三星的份额正在下降。真正的集中故事是电子行业（35%），三星在其中仍是支柱——而不是那种占比18%且不断攀升的单一企业依赖。
更尖锐的风险在于客户。越南对美国的双边贸易顺差在2025年达到1783亿美元（美国人口普查局数据）——比2024年的1232亿美元增长45%——到2026年上半年，越南已成为美国全球最大的商品逆差伙伴，超过墨西哥和中国。这使越南成为关税的首要目标，而且与中国不同，越南的报复能力有限。（越南本国海关给出的顺差较低，2025年约为1350亿美元，原因是估值和统计口径不同；但驱动华盛顿政治的是美方测算的数字。）
结构性解读
- 市场份额： 198倍的增长，有记录以来最快的之一——但集中在电子产品和单一目的地。
- 价值链深度： 最低且仍在下降——国内增加值份额52%（2020年），是数据中最陡峭的降幅。
- 盈利能力： 平平——组装利润率（三星的越南子公司2024年净利率约为8%）。
- 防御能力： 薄弱——一个主导客户（美国），一个主导行业（电子产品），国内产业关联单薄。
- 前沿能力： 越南负责组装；它尚未能设计自己出口的那些高价值零部件。
结论： 越南198倍的出口增长是真实而非凡的——但该国获取的是不断缩小的份额，尽管总额在不断扩大。它为他国零部件打造了一个组装平台，集中于电子行业，由一家外国企业支撑，产品压倒性地卖给一个如今已将其列为最大贸易逆差目标的客户。繁荣是真实的；价值所有权是浅薄的。越南能否从组装跃升至设计——韩国和台湾走过的道路——仍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。
值得关注：（1）下一期TiVA数据发布（2025年版，延伸至2022年）——国内增加值份额会跌破50%吗？（2）美国对最大双边逆差采取的关税行动。（3）电子产品的多元化——从手机转向计算机是行业内部的转移，而非走出该行业。（4）三星的资本支出决策——它仍是电子产业集群的支柱。（5）国内供应商的发展——本地企业能否进入零部件供应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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